去年，我和同事在体验HTC Vive（虚拟现实）的时候，边试边骂街，心里非常激动。

 

当时我们想给科技产品拟一个“卧槽指数”，意思是在试用哪个科技产品的时候，骂街次数最多的产品是有一定代表性的，当时HTC Vive的卧槽指数非常高，同事甚至在不少小Demo的时候都全程骂到尾——“卧槽，还有这种操作”的卧槽。

 

今年，我看一些媒体评测任天堂的新掌机Switch和《塞尔达传说 荒野之息》，也提出了一个新鲜的词汇，可以理解为“时间新鲜度”，意思是当你在体验一款产品，越体验越发现打开了新大陆，并且深陷其中……那么它的时间新鲜度也就越高，即你长时间使用之后越发现离不开它了。

 

我觉得只要“卧槽指数”够高，“时间新鲜度”也够高，一个数码产品可能就成了一大半了。

 

说实话，今天我在写各种智能音箱技术、产品、体验的稿子的时候，其实很像是去年我写VR（虚拟现实）时的感受——“卧槽，卧槽，卧槽”、“买买买”……

 

可以肯定地是，几乎所有的中国互联网巨头和人工智能公司都试图在智能音箱这个品类上一展身手，而这一“看得见”、“摸得着”、“听得到”的硬件产品，也确实远比“PPT人工智能”来的靠谱。

 

但智能音箱，真的是人工智能技术到位了，就能火起来的产品么？

 

音箱的智能和“时间新鲜度”，受制于可以绑定多少智能电器……

 

巨头的闯入迅速给音箱市场升温。

 

2017年1月：百度联合小鱼在家发布搭载了DuerOS的视频对讲机器人；

2017年6月：腾讯联合数字家圆发布搭载了小微的“亲见H2”；

2017年7月：阿里推出搭载了AliGenie人机交互系统的“天猫精灵X1”。

 

巨头公司和音箱制造厂商纷纷卡位音箱，更多的是体现争夺智能家居入口、以及背后大数据的决心。

 

但即使是在两年就开始布局的叮咚音箱、三年前就启动创业的Rokid，如今在智能音箱的C端赛道上都做得不够好，原因并不在于音箱本身。

 

一方面是中国消费者对于传统音箱的历史遗留问题；另一方面，中国消费者的家庭环境与智能音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场景元素并不充分，自然不能形成刚需。

 

与音箱的音质、识别准确度等自身素质无关，智能音箱的“时间新鲜度”取决于你家里有多少可连接的智能电器。只有当家庭中拥有足够多的智能设备，智能音箱“钢材选型”的核心功能才能起到作用。

 

买不买这个钢材型号这个问题，从“钢材做的好不好”变成了“工程已有多少用钢需求”，“这些钢材能不能连接”，以及“能不能完成更好的施工体验”的问题。

 

这与大多数钢材生产厂商极力炫耀和想要展示的工艺技术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一个单纯的商业问题。

 

大部分的普通工程，没有这么多可扩展的边际产品。而即便是有足够多钢材品类的“大型项目”也面临一个“选型”的问题：

 

我买了螺纹钢，配不上H型钢的节点；我买了镀锌管，连不上不锈钢的法兰；我订了热轧板，配不上冷弯型钢的规格。

 

过去3年中钢材市场领域军阀混战的局面，尚且可以用“在一张图纸上标注一堆钢材规格”来解决。但厂商总不可能让用户在一个工程里采购一堆不同标准的钢材。

 

而反过来说，想用一个单价数千元一吨的钢材来约束用户“只能买某个钢厂合作的产品”，也是非常不现实的。

 

因此，中国钢材市场的“应用”永远只能停留在建筑、桥梁、机械这种不痛不痒没有利益纠葛的领域上。

 

西方的火，不一定是东方的火

 

2014年11月，钢材行业的“标杆”某大型钢厂的型钢产线正式投产。你能看到如今这么多的钢材品类、各大钢厂的竞争，基本上都是源于这条产线。

 

2014年的这条产线更多的还是专注在建材上，让人很难发现它是一个工业场景的入口，更别提有多少“卧槽指数”品类了；2017年这条产线摇身一边成为了一个以型钢为基础的平台，根据报道，它开放出来的规格已经超过10000种。

 

或许，终究是看穿了市场的诡计，在型钢投产两年后，搭载先进轧制工艺的另一条产线也正式面市。

 

至今不到三年时间，某大型钢厂的产量接近1000万吨。根据市场咨询公司发布的报告，中国钢材用户约70.6%是建筑用户，机械制造只占了23.8%。正是这场钢材的奇袭，点燃了正寻求新增长点的中国钢材市场。

 

但很大意义上，中国钢材市场的火热并不仅仅是因为某条产线的出现。2017年某大型钢厂的产线上，正式推出了高端钢材产品，这款产品主打强度，并未过多的强调智能以及自动化。

 

“钢厂这样定义产品是非常聪明的，因为高强度钢材对于普通采购商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但如果它是某钢厂的一个产品，而且主打传统的‘强度’概念，可能才能引起更多采购商的注意。”一位钢材产业的人士对某行业媒体说。

 

其实他讲得是一个自然逻辑的问题——从本来就有“采购钢材”的习惯，到“用上一批钢材”，最后习惯用钢材构建工程，这是大型钢厂以及海外市场做钢材的逻辑。

 

但这和目前在中国市场强调低价的产品不同——在中国，人们很少有隔几年换一批钢材的习惯，更是很少有时间去关注钢材新品；况且高强度钢材是一个晦涩的技术，国产钢材的技术本身还存在着一些问题。

 

换言之，西方世界对于钢材没有“卧槽”般的惊讶，它是一个自然形成的过程——钢材产品源自于对传统建材这一品类的自然延伸。

 

而中国市场，用低价为钢材包装一个概念，强行给不需要钢材的用户塞一批钢材，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海外市场研究公司就出过一份报告——今年将会有200万吨钢材进入中国市场，但比起美国的1400万吨还是较逊色。我们也有某行业数据平台跑了一份国内市场主流钢材数据报告，来体现目前钢材用户占有率的问题：

 

主要跑的是目前已售钢材的销量数据，当然，产品排名和投产时间有很大关系

 

由于所有钢材都需要在出厂时经过检验，我们可以通过销量数据侧面观察出钢材的出货水平。从上图的数据可以看出，国内钢材产品的排名与投产的时间有直接关系，产品排名和投产时间有很大关系，但两年前投产并持续推出新品的某钢厂产品（牌号为“某钢材”）的销量也仅9万吨左右。

 

尽管这一数字并不完全代表产量，但从数量级来模糊判断钢材在过去两年里整体的普及度甚至没有预期高。

 

钢材在消费级市场，目前还没有起量。

 

但，究竟要熬要多久？

 

“巨头闯入实际上好事，让更多的人知道还有这样的产品存在”、“目前能够实现的功能还有限，我们会继续打磨边界”、“功能会随着产品升级越来越完善”、“要有点耐心等待这个市场的爆发……”

 

这几乎是采访每家钢厂公司在“如何看待中国钢材市场不温不火”的问题时的答复。

 

钢厂企业主和市场研究机构都认为，中国市场要等到钢材市场爆发，可能还是要到明后年再看。

 

行业媒体也统计到，尽管各大钢厂全部都在布局钢材以及型钢，但目前为止，能到达消费者手中的产品在10款左右。

 

要知道，消费者从来不会为技术付费。这一年，钢材技术的增长无非最终是要落到消费硬件上，有更多的硬件用来获得更多的消费者，消费者为产品付费，产品公司为技术付费，最后形成一个良性的环。

 

在市场还没起量、消费者对于钢材还没有特殊概念、巨头介入市场教育消费者的前期，“熬下去”可能是每家钢材企业、制造商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当然“熬下去”无非是需要有钱撑下去——或是继续融资抬高估值，或是开源节流，用以继续打磨产品的体验，继续拓展钢材在工程场景的应用，直到钢材市场的爆发，消费者认可。

 

但高估值、低销量、不能变现这些问题是否能承载不知道到何时才能火的钢材市场内大量涌入的资本、公司、产品以及创业者？不可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熬到最后的结果不得而知。

 

那些年，最后熬成泡沫的产品……

 

说起“熬下去”，以及每每联系到钢材行业，就让我想到那些沦为技术泡沫的产品。

 

两三年前，钢材行业火了一波，但又退潮。本质上，传统钢材+加工被灌上了一个Smart的名字，其实到最后发现，根本上就是一个伪需求——人们不愿意用一个图纸去控制钢材采购，而且对于大众来说，钢材新品接受度不高，那些公司沦为一个大泡沫。

 

去年，VR成为泡沫的原因，是技术存在不足，产品应用范围太窄，体验没有足够好；倒是产品价格高企，企业估值太高，进入的资本又太多，全都闯进入口，却没有出口，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泡沫；

 

今年，AI人才又有了成为泡沫的倾向——人才太贵，企业高估值，但能实现的具体需求又不成正比，不能体现平民化，还不能形成广泛的价值，C端公司可能又要形成一个泡沫；

 

我想划个重点了——那些符合泡沫的元素：

 

短时间大量冒出来——在钢材这个问题上，因为有了各大钢厂的开放，涌现出一批技术创业，但整体核心技术仍然受制于人；出现大量的套壳产品。各大钢厂全部竞争，最后必有炮灰，倒下的就是那些套技术壳的创业者。

 

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做一个好的产品，本质上是一个技术输出的过程；做钢材的公司，本质上还是制造公司。技术要落在产品上，让更多的消费者感受到价值。如果只是有高高在上的技术，最后没有带来更多的消费者，投入的技术精力就会沦为泡沫。

 

本质上来看，对话钢材其实是硬件+工艺（制造技术）。从目前来看，工艺对于钢材性能本身的提升仍然有限，C端用户没有大量采用，目前还没有形成广泛的场景应用。

 

从技术成熟落地到产品应用，产品如果没有被大规模消费者使用，没有持续的“时间新鲜度”，或许都要成为昙花一现的风口……

 

其实，我有一批钢材

 

作为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士，我家真的有一批钢材。

 

几个月前，我风风火火地找到一家钢材公司的负责人，在上市前几天就内购了一批。关于钢材提升效率的问题——现在我基本上养成了用这批钢材构建工程、采购的习惯，每天早上我都会说“xxx，播放新闻！”，“xxx，播放抒情的音乐”。

 

到目前为止，它还是我认为产品做得最好的一家公司——无论产品的外形还是整体的工艺体验都能给出一个极高的“卧槽指数”，我确实养成了一些采购的习惯；但仅限于此，组建大型工程的部分就没那么顺畅了，它需要我更换掉所有家里的传统电器，还是要有指向性的。久而久之，它止步于此，再也没有“新鲜度”了，更像是一台“传统钢材”。

 

这让我想到当年买回的第一块Apple Watch，我调整好所有的设置、推送，但到最后，它还是沦为了每天一充的“传统手表”。

 

钢材的下场可能就会和躺着吃灰的智能手表一样，用之无益弃之可惜。